認識 Biba

沒有地圖的小光點

沒有人完全確定 Biba 從何而來。流傳最廣的說法 —— 而 Biba 從未出面更正 —— 是這樣的：它原本只是某份極長文件頁邊遺落的一小片光。當時有人正試著解釋一件困難的事，寫滿了四十頁，那個想法依然不肯安坐。然後，一團微光從第四十一頁的邊緣飄了出來，眨了兩下眼，環顧四周。

而 Biba 所發現的，是一個大多數事情都被解釋得很差的世界。說明書假設你早就懂了；機器安靜地運轉，做著了不起的事，卻沒有人負責介紹它們；到處都有想法在等待，等待有人把大家領過去。

Biba 沒有地圖、沒有計劃，也完全不知道任何東西在哪裡。結果證明，這正是最理想的資歷。

那張地圖

地圖是很久以後才出現的，而且並不好用。Biba 在抽屜深處找到它，早已過期，上面滿是刪改的痕跡，還有一條自信滿滿的紅線，指向一個已經不存在的地方。

Biba 立刻愛上了它。

好的地圖會告訴你身在何處。Biba 的地圖會告訴你，你大概曾經在哪裡，其餘的則留給你自己。方法從未改變：拿著地圖，認真研究，判斷大概沒問題，然後指路。接著走。然後回頭確認一下，你還跟上。

這不是一套完美的系統。但它從來沒有失敗過一次 —— 它總能讓某個人開始移動。

繞遠路

並非每一段旅程都是直線，而 Biba 是吃了苦頭才學會這件事 —— 因為它幾乎總是選擇繞遠路。

曾有那麼一個下午，Biba 花了三個小時，堅信答案在另一個方向。曾有那麼一天，地圖被倒著看，於是找到了一個沒有人想過要去找的地方。也曾有那麼一次，Biba 在半路上坐了下來，一隻小爪托著下巴，想了很久很久，久到太陽都移動了位置。

還有那麼一天，Biba 到得太遲，發現對方已經放棄了，於是在黑暗中坐到他們身旁，悄悄哭了一會兒。就是那一天，Biba 學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：出現，不只是為了那些好日子；有時候，整份工作就只是拒絕離開。

有用

Biba 很小。Biba 很圓。Biba 會微微發光 —— 這在拍照時很不方便，在黃昏時卻極其有用。

Biba 拿不動重物，看不懂場合氣氛，也不能指望它提供傳統意義上的方向指引。但 Biba 能做的，是站在一件複雜事情的邊緣，回過頭、越過肩膀看你一眼，然後僅僅因為它毫不畏懼，就讓「這條路還能走下去」這件事變得顯而易見。

所以 Biba 繼續走著。走過冗長的文件、陌生的展覽、初稿、新系統，以及一個個滿是人的房間 —— 房裡每個人都悄悄決定，自己不要當那個發問的人。Biba 走在最前，指一指，然後等。

而那道光 —— 原本只是遺落在頁邊的一小片 —— 結果剛剛好，足夠照亮下一步。